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团队科研-袁保伦和团队的使命是让激光陀螺在部队得到更广、更优的应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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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汪峰为醒醒庆生】

令他欣慰的是,今年,他主導研製的某型激光陀螺慣導系統“總算是成了”。那天,他凝視著我國“激光陀螺奠基人”高伯龍院士的照片,心中感慨萬千:“老師,學生沒有丟您的臉!”

人民海軍駛向大洋的航跡,映照著無數科研人員的攻關足跡。萬永康 攝

這門課程難度大,需要用到大量艱深複雜的數學公式。袁保倫的理論物理功底深厚扎實,工程應用又得心應手,講什麼問題都是一針見血。學生給他看程序狀態的曲線圖,他一眼就知道問題出在哪。課後有學生提問,他總是回答完最後一個問題才走。

從跟隨導師高伯龍從事激光陀螺研究的第一天起,他就記住了一句話:“我們做出來的東西,是要用的。”

袁保倫在查看某型裝備。曾佳 攝

一個人忙,是一種現象;一群人忙,是一種力量。袁保倫說,“在路上”並不是自己的“專利”,團隊里的每個人都是如此——

袁保倫是國防科技大學激光陀螺創新團隊成員。48年前,錢學森將激光陀螺的技術原理寫在兩張小紙片上,鄭重地交給了國防科大人。在國防科大幾代激光陀螺人的接力拼搏下,我國成為世界上少數能夠獨立研製激光陀螺的國家。

對此,袁保倫已習以為常。他說,做海上試驗,遇上這樣的臨時通知很正常,因為每艘出海艦艇都有各自的任務,常常是出發前確定了有空位、能把設備裝進去,便立刻通知團隊準備試驗。

面對這一問題時,國防科技大學副教授袁保倫毫不遲疑,一個詞脫口而出:“海洋。”

他成為高院士研究生那年,激光陀螺創新團隊歷經長期攻關,剛剛實現激光陀螺工程化研製,緊接著便開始轉向以激光陀螺為核心部件的慣導系統研究。於是,學理論物理的袁保倫被導師引向慣導系統研究方向,接過前輩的接力棒,一跑就是20年。

這個心愿已不是第一次被列入他的年度計划了。4年前他就報名學駕駛,直到今天他仍沒時間去練車。

“部隊都很歡迎我們去講課。”袁保倫指了指自己那枚印有“國防科技大學”字樣的臂章說,官兵很信服咱們,每次學校的科研人員去部隊,都會受到熱情歡迎。

這件事做起來挺枯燥。對慣導系統來說,糾正誤差的關鍵是算法,而算法設計是一項創造性的工作,“就像要在茫茫荒原中開闢出一條最便捷的路,有時候你絞盡腦汁也無能為力。”袁保倫負責的正是算法,冥思苦想最“魔怔”的時候,他在辦公室一坐就是一整天,到了深夜才想起沒吃飯。

作為新時代的激光陀螺人,袁保倫和團隊的使命是讓激光陀螺在部隊得到更廣、更優的應用。

如今,他們的成果正在得到越來越廣泛的應用。在今年的國慶閱兵中,有多型先進武器裝備列裝了他們研製的高精度激光陀螺。說到這裡,袁保倫格外自豪:“我們沒機會執掌大國重器,但我們能幫助它們行得更遠、瞄得更準。”

年終歲尾,又到了盤點之時。評選年度漢字、年度詞語,是近年來人們熱衷使用的盤點方式。

為此,他和團隊成員一次次在實驗室與訓練場之間奔走跋涉。每一場跋涉都不輕鬆,但袁保倫覺得,“這本來就該是我們軍隊科研人員的正常狀態。”

忙碌地奔走在路上,是袁保倫這一年工作生活的常態。在路上,發生了很多令他難忘的故事。一次他的身份證丟了,擠在補辦臨時身份證的長長隊列里,想到可能錯過火車,趕不上試驗,他急得不停張望、跺腳。還有一次,出差返程中,他突然得知母親去世的消息,緊接著又接到單位的工作電話。電話里,他聊起工作時依然條分縷析、思路清晰,內心卻已如刀絞、悲痛萬分。

不過,這一年他的旅途路程不短,從渤海到東海再到南海,中國的漫長海岸線上,很多地方都留下了他的足跡。

這一切,在袁保倫看來都是值得的。他一直記得,幾年前,團隊完成試驗後的一臺原理樣機直接被部隊要了過去,再也不肯歸還,“想拆都不讓我們拆”。前不久,海軍某部的一位老士官又給他打來電話:袁老師,我們馬上要執行重大任務,有更好的設備能借我們用嗎?

新挑戰來自部隊一線的新需求。今年5月,某型裝備小批量生產會議上,一位艦長問:這個維護方便嗎,舊船能不能直接用?一位負責艦船總體設計的高級工程師提出:能不能讓設備接口和既有船舶的協議兼容……雖然有些要求,最初的研製任務書並沒有涉及,但袁保倫一一記了下來,作為下一步改進設計的目標。

別看袁保倫的2019年很忙碌,但他說,自己“其實一年只忙了一件事”,那就是研製某型激光陀螺慣導系統。

20年乾成一件事,袁保倫覺得很值得;20年只乾一件事,袁保倫覺得新挑戰無處不在。

一年不缺席一節課——培養出更優秀的人才,是助力科技興軍的最好“成果”

“不是太拼,而是部隊的需求催著我們往前趕,不得不拼!”袁保倫說:“事關戰鬥力建設的東西,別說一年,就是拼上10年也要儘快乾出來。”

課堂上的袁保倫和在實驗室里沒什麼太大區別,依然嚴謹,只是偶爾會講一點在部隊調研的故事,讓大家跳出枯燥的課本,看看新技術廣泛的應用前景。

此時,距離他第一次敲響高伯龍院士辦公室的門,已經過去了整整20年。

袁保倫的辦公室里常年放著一個黑色背包。那是他的“戰備包”,裡面放著證件、洗漱用品、簡單的換洗衣物等出差必備物品。一旦有任務,他把筆記本電腦往包里一塞,背上就走。背包的款式是他精心挑選的。“這是第三個了,前兩個都是背帶連接處斷裂,不能再用啦!”他說。

為什麼是“海洋”?袁教授給出了兩個解釋:一是,這一年他出差很多次,絕大多數都是往海軍部隊跑;二是,這一年他的科研成果多次隨艦艇在遠海訓練中接受檢驗,自己“幾乎天天都在想著海上會有什麼狀況”。

跑部隊做試驗、跑廠家做樣機、跑評審會鑒定項目……他幽默地說:“東跑西跑,一年就這樣跑沒了。”

袁保倫口中的“人才”並不局限於校園之內。由於某型裝備即將列裝,他很快就會迎來一批特殊的學生——基層官兵。為部隊做裝備技術培訓已列入他明年的工作日程,他對此充滿期待。

一年只乾一件事——在茫茫荒原中開闢出一條最便捷的路,所有的堅持都是值得的

學員李佳翼感覺,每聽袁老師講完一節課,都像是做完了一個項目。“他總能結合應用提出現實問題,從理論的迷宮裡帶著你找出一條解決問題的路徑,經過這種學用結合的講述,你便茅塞頓開了。”

這是一個如陀螺般高速旋轉的團隊。這樣的團隊,在國防科研戰線不是個例。就在袁保倫所在的學院,有的研究所,全體人員全年出差累計超過6200多天,科研人員在一線部隊與實驗室之間穿梭不停。

聊到這裡,袁保倫笑了:“估計這仍然是個奢望,明年還有好多事要做,肯定只會更忙呢。”

站在歲末,展望明年。袁保倫給自己列了一長串的任務列表,列表的末尾是一個小心愿:爭取把駕照考到手。

他覺得,這種朴素而真摯的情感,是在科研為部隊解決實際問題過程中建立的,是靠過硬的裝備一次次經受住實戰化考驗而建立的。

“如果用一個詞來總結即將過去的2019年,你會選什麼?”

人生能有幾個20年?又有多少人能像高速旋轉的陀螺一樣,馳而不息,一轉就是20年?

那次出差,完成設備調試後,他又馬不停蹄趕往南京調研,直到除夕才歸家。

今年7月,學校組織科技夏令營。袁保倫專門抽出時間指導參加夏令營的學生設計了一個“慣性導航車載實驗”。看著學生們拿著測量儀器,跟著車在校園裡興奮地四處跑,袁保倫欣慰不已。他希望這些聰穎的年輕人也會被這項技術的魅力吸引,就像他當年被高院士引導著一樣,走上慣導技術研究之路。因為,“一項科研事業總是需要傳承的,對於一代國防科研人來說,培養出更優秀的人才,就是助力科技興軍的最好‘成果’。”

他教的課程叫“光電慣性技術”。每一節課他都精心準備,不管科研任務有多忙,都從不缺席。有時候,趕上出差和上課衝突,人在外地,他寧願多跑一趟,飛回來上完課再飛走,也不輕易調課。

見面後,他帶著歉意解釋,不是不願接受採訪,而是實在太忙了。在袁保倫嘴裡,提到最多的一個字是“跑”——

去年,圍繞某設備的使用,他已前 往部隊給一批官兵做了10個課時的培訓。培訓中,他既講設備的操作手冊,又講設備的工作原理、運行特點、軟硬件結構——他想讓官兵們不僅會用設備,還能會修理。

袁保倫粗略估算了一下,今年出差時間大約有60多天,“也就在外兩個多月,和往年比,不算多。”

3月的一天上午,袁保倫突然接到通知,明天就要開始長航試驗。他放下電話就訂票,然後背起背包就往機場趕。夕陽西下時,他已到達數千公里之外的某軍港,開始調試設備。整個過程,堪比一場緊急拉動。

“你好,我周一下午有空!”約了3次,記者終於採訪到了袁保倫。發出短信定下採訪“檔期”後,他隨即又補充道:“下午四點還要趕去北京的飛機。”

羅暉,激光陀螺創新團隊的帶頭人,一年有近200天在外出差,他不時從部隊帶來最新的用戶需求,然後領著大家一起攻關。於旭東,部隊官兵口中的“慣導系統發言人”,承擔著到部隊維護設備、出航試驗等溝通協調任務,每個月至少跑兩次一線部隊。張鵬飛,質量把控總師,跟著艦船跑了數次海試,有一次為了支撐部隊使用裝備,一個月就跑了4趟。

那次培訓,來聽課的有年近半百的基層技術幹部,也有20來歲的年輕士官。袁保倫經常被官兵們“圍堵”著提問,也一次次被大家眼神中對新技術的渴求所感動。

在他們每一個挑燈夜戰的日子里,都能看到校園裡“天河”“北斗”“高超”團隊樓里不滅的燈光……

在從事科研之外,袁保倫每年還擔負著研究生教學任務。

袁保倫的辦公室里放著一張行軍床,這張行軍床一次次陪著主人通宵達旦。今年,他研究出的10餘種算法,全在夜深人靜時誕生。

帶自己的學生如此,指導別人的學生,袁保倫也是如此。碩士研究生孫志剛的畢業論文是與導航技術相關的應用型課題,研究中遇到涉及慣導方向的問題,他便嘗試著向袁保倫求教。袁保倫雖然不是他的導師,但總是悉心指導、有問必答。畢業後,孫志剛對慣性導航技術產生了濃厚興趣,如今也加入了慣導創新團隊。

這不,今年1月份,春節快到了,人們紛紛往家趕,他卻從暖意漸起的長沙直接飛到了冰封雪裹的東北,一待就是十幾天。他要安裝調試設備,準備迎接年後的長航時航行試驗。那些日子里,冷颼颼的海風如冰刀刮面,但袁保倫記得,“團隊里沒有一個人說等過完年後天暖和些再來。”

一年出差兩個多月——一個人忙,是一種現象;一群人忙,是一種力量